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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老潘:文明经受着考验——穿过《至暗时刻》的光芒

时间:2017年12月19日 18:40   浏览:289   来源:东台市富安镇丁庄学校网站


原标题:卡西老潘:文明经受着考验——穿过《至暗时刻》的光芒

文明的国家是自由人的联合体。这是丘吉尔的至暗时刻,在迎战希魔的同时,他必须排除干扰,以文明的方式请自己的同胞、伙伴和政治对手张伯伦闭嘴。明明绥靖的那一套难以为继才让位丘吉尔,等丘吉尔到岗后却还用那一套行不通的做法给他设限,说到底,还是对他们共同的敌人希魔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至暗时刻,在乔·赖特俯瞰式的画面中,丘吉尔无数次挥动着结实的铁拳,向希魔、向张伯伦、向文明世界、向被黑暗侵袭的所有的文明的孩子传递了他坚定的信念和奋战到底的决心。

——作者简介——

卡西老潘,原名潘顺华,湖北黄陂人,历经1980年代大陆思想风云,曾在国企机关工作,现为民营卡西莫多书店店主。兴趣驳杂,嗜书瘾君子,真正把书读成生活并指导生活的一介书生。

“我们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在海上和大洋中作战,我们将具有愈来愈大的信心和愈来愈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防卫本土,我们将在海滩上作战,我们将在敌人登陆的地点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将在山区作战;我们决不投降;即便我们这个岛屿或这个岛屿的大部分被征服并陷于饥饿之中——我从来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在海外的帝国臣民,在英国舰队的武装和保护之下也将继续战斗,直到新世界在上帝认为是适当的时候,拿出它所有的一切力量,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那是一个假先知、伪神沐猴而冠、侏儒们媚上舔菊无底线而真正的仁人志士被消音、被妖魔化的时代,乌合之众只相信利益,却对正义、自由与光明闭目塞听。影片《至暗时刻》重现英国战时首相温斯顿·丘吉尔这个老烟嗓再熟悉不过的、振聋发聩的演说,让我真正领悟到了“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

何为政客?就是满脑子工具理性,一切以利益得失为考量标准、无特操、见风转舵的机会主义/策略主义者。何为政治家?就是坚守价值理性和内心的道德法则,在人妖之间不苟且、不妥协、不抱幻想、宁死不屈的人类尊严的守护者。

传记片聚焦于丘吉尔一生中最为险恶的几周,导演乔·赖特请来加里·奥德曼领衔的明星阵容集中演绎了丘吉尔伟人性格最能充分挥洒的历史场景以及他在大敌当前、临危受命并与他那些势力强劲的猪队友之间的心理博弈。了解丘吉尔生平事迹和这段二战史、英国史的观众在此重温了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八卦,诸如他习惯于折磨秘书、打字员反复修改发言稿,他与生俱来的口才和幽默感,他的暴躁易怒、口无遮拦、烟不离手、嗜酒如命等等――这一切,一切照旧,并没有做任何颠覆性的处理。但是你不会对这熟悉的一切产生哪怕一丝的厌倦之情,你不会失望,你不会有追星的冲动,你完全忘记了加里·奥德曼,因为他岂止“再现了丘吉尔所有的生理特征”!不得不感谢假体、化妆和发型设计师弘辻的魔手!你所见到的就是形神毕肖的丘吉尔本人啊――这个和自由的大英帝国一样顽固的倔老头子。

1940年的春天,法西斯如垂天之云一样的巨大阴影日益迫近英伦三岛。雾都伦敦的空气是凝重的,在白金汉宫,在唐宁街10号,在开往威斯敏斯特的地铁,大家步履匆匆,不断更新的报纸新闻带来英吉利海峡对面欧洲大陆令人沮丧的消息,焦虑和紧张写满了整个城市。在议会,数百名议员的嘴以首相张伯伦、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为漩涡中心炸开了锅,绥靖政策的破产使张伯伦被迫辞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充满疑惑地推丘吉尔出山收拾残局。5月10日,口吃国王乔治六世有距离地接见了这位秃顶、大腹便便、坏脾气的新首相。走马上任的他命令正在读《圣经》的拉姆齐上将开始组织几十万英军有生力量从法国敦刻尔克海滩撤退。

与纳粹单挑可不轻松。

“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献给大家。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也要争取胜利,无论多么遥远艰难,也要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没有生存。”

面对满朝文武不信任的目光,除了这个态度,老头还能说什么!影片叙事流畅清晰,镜头里他庞大的身躯在处理公务过程中移动得就和他猎豹似的语速一样迅捷,而他对危机来临之际所必须做出的决断间不容发,刻不容缓。

《至暗时刻》的画面堪称至暗,他手指上点燃的雪茄经常是唯一的亮色,而他的神情也经常和雾都伦敦的空气一样凝重。配着画面的音乐旋律恰如其分地捕捉了他片刻的焦躁、愤怒、犹疑和心潮激荡。

老式电梯缓缓上升。接任首相这一年他65岁,面对镜头的只有孤寂。

我一直感到纳闷,二战中正相匹配的两个对手――丘吉尔和希特勒――对他们的受众而言都具备了口若悬河、鼓舞/煽动人心的超凡魅力。从外观上看,他们天差地远,一个胖,一个瘦;一个臃肿,一个精干;一个耽于享乐,一个一丝不苟。而举止呢,后者帅气、自律更近乎天使,前者粗鲁、邋遢酷肖魔鬼。可是我们所了解到的这二位的人格与其形象恰成反例,天使有着魔鬼似的皮囊,魔鬼却套了天使的马甲行走人间。这么一琢磨,我发现两者之间的同中之异:尽管他们都出口成章,但英国人是面对着几百号未必服他气的、敢于和他叫板、甚至随时可能弹劾他的议员们咆哮公堂,德国人则是居高临下俯瞰着广场上成千上万如醉如痴逃避自由的信徒嘶吼。接着,我又发现了两者之间更深处的异中之同:做成天使与魔鬼的材料竟然都是钢铁般的非常人可比的意志力!我一鼓作气,将思维的触角伸向井底,终于发现两者之间的同中之异:天使是守护的意志力,魔鬼是毁灭的意志力!

就我所受的中国大陆官宣历史教育而言,二战中英国领导集团分为以丘吉尔为代表的主战派和以保守党党魁张伯伦为代表的主和派即投降派,就和京剧中的红白脸一样你死我活,泾渭分明。事实呢,当时德军坦克部队闪击波兰,铁流滚滚,兵锋所指一路推进挪威、丹麦、法国、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情势危如累卵,对最高决策者的的挑战是空前的。英国作为近代世界自由主义思潮的发源地,自由的基因塑造的英国人和英语民族天命所归,承担着人类文明最后的守护者的历史责任。而战和两端却并非鉴定是否“爱国者”的唯一尺度,丘吉尔所在的保守党党魁张伯伦,一位温文尔雅的英国绅士,为了本土免遭战火荼毒,国人秋毫无犯,主张和平解决问题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航海民族在长期的海上贸易中形成的契约精神,合作双赢的思维,有什么矛盾不能在谈判桌上解决的呢?“妥协”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呢?况且他比丘吉尔生得彬彬有礼,更帅,更英国,不是吗?基于这一点,他和丘吉尔争执不休,在他看来,赌徒丘吉尔是在玩火,是拿生于斯长于斯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前途、命运开国际玩笑――从他的立场出发,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所以,主和派领导人张伯伦的政治主张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瑕疵可言。和丘吉尔一样,他也是真诚的爱国者。这也正是丘吉尔内心巨大的困扰之所在。他试图说服张伯伦,文明人与魔鬼做交易只会上魔鬼的当,被魔鬼玩弄于股掌之中。纳粹、希特勒是人类史上黑暗力量的代表,是整个文明世界的威胁。对德关系一退再退,已经退无可退。行伍出身、有英国海军大臣履历、经受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血与火的洗礼的丘吉尔对人性之恶的深刻认知是张伯伦所无法企及的。

与希魔的较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比拼意志的较量。在这场较量中,白面书生、文明人张伯伦已经败下阵来。代替他出场应战的是垂暮之年、却有着虎虎声威的、更加强悍的另一个文明世界的代表温斯顿·丘吉尔。可再强悍的人上任伊始也在慌乱中愚不可及地把意见相左的前首相留在了战时内阁里,给自己添堵。这慌乱也只有同在直播间的打字员雷顿小姐知道,是雷顿小姐目击了他向全国民众发表广播讲话时双手的震颤。

导演对镜头的掌控很经济,街上人们手里的报纸、桌面没喝完的香槟、高大建筑物的门廊和一闪而过的身影,大量的地下室场景的运用,结合语言的激烈交锋贯穿首尾。当观众看到丘吉尔突然跳下专车大踏步钻进地铁这一虚构的情节时,竟然不曾产生任何不适之感,正是在这里,不同于议会的衮衮诸公,首相得到了最广泛的支持。

缓解战时紧张状态的是全片无所不在的英式幽默,比如老头为了多抽一支雪茄和妻子卖萌,比如老头冲着哈利法克斯耍无赖说“我打断你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等等――而这些绝非可有可无的闲笔,因为这就是生活本身。一部好的传记片中的演员应该以出色的演技使观众记住传主,演员自己的名字应该被忽略才是,这点加里·奥德曼做到了。一部好的传记片呢,观众应该穿越时空,身临其境,误以为这就是历史本身,这点乔·赖特做到了。

文明的国家是自由人的联合体。这是丘吉尔的至暗时刻,在迎战希魔的同时,他必须排除干扰,以文明的方式请自己的同胞、伙伴和政治对手张伯伦闭嘴。明明绥靖的那一套难以为继才让位丘吉尔,等丘吉尔到岗后却还用那一套行不通的做法给他设限,说到底,还是对他们共同的敌人希魔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至暗时刻,在乔·赖特俯瞰式的画面中,丘吉尔无数次挥动着结实的铁拳,向希魔、向张伯伦、向文明世界、向被黑暗侵袭的所有的文明的孩子传递了他坚定的信念和奋战到底的决心。

几个月前,我看过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另一部二战片《敦刻尔克》,英国新首相所完成的第一部杰作可不就是敦刻尔克大撤退吗?把那部片子当做《至暗时刻》的姐妹篇看真的太合适了!那么我用我笨拙的笔再现一下它的结尾、也给这篇文章收尾吧――

文明的至暗时刻,透过波顿将军的视角,在英吉利海峡英国一侧多佛尔的海边和海上,千帆竞渡,无数自由的英国公民(有《至暗时刻》里地铁一场中的人吗?一定有的!)驱动着自己家的小船冒死驶向深海,去营救从欧洲大陆撤回本土途中落水的大英健儿。而健儿们也是光荣的,无需为暂时打了败仗而羞惭。胜利大逃亡。自然界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生物都悄然退场,此时,在空中,纳粹铁鸟与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正吞吐烈焰,火舌飞舞。沿着倾斜的海平线,中弹的飞机,遇难者的尸体,死神猩红的唇印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生命之杯破碎,生命之花凋零。

船上船下,每一位生者无畏死神的爱国热血自然流淌,那来自一个健全的公民社会。正是公民的责任感支撑起一个强大的文明共同体――国家。

自由人,乃至整个文明共同体都可能被黑暗吞噬,但被吞噬者依然比吞噬者更高贵。

至暗时刻,文明经受着空前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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